再說彊局再說疆局 1. 新疆(和西藏)作為一個地名所蘊含的「大漢霸權」或「漢族中心主義」,早已有不少論者談過,故不贅。 反而想藉此機會談談零八憲章中所提及的「中華聯邦制」,到底是否可行。 一直以來,國內的先進知識份子或對中國歷史發展規律有一定認識的學人都不約而同對中共長期厲行的大一統政策表示擔心。事實上,要一個幅員如此遼闊而少數民族問題如此複雜的社會維持長期繁榮安定根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而為了平衡民族之間的差異與矛盾,中共政權一直慣於採用一邊打大棒子,一邊派胡蘿蔔的傳統策略,期望利用懷柔高壓兩把抓的方法換取和平。
儘管上述方式曾替中國人帶來一段頗長時間的和平,但明顯地這種方法未有直指問題的核心--權力的平衡分配。因此,因各種原因反對過去這種治標不治本政策的朋友便提出各式各樣可能性。 而當中,不少立場較溫和的「異見分子」便提出了「中華聯邦制」的構想,流亡的知識份子嚴家其等更曾草擬《中華聯邦共和國憲草》。簡單地說,所謂「聯邦制」其實是脫胎自美國的聯邦制,國家由不同的聯邦(省)組成,而各聯邦均享有高度自治,即除外交、軍事等重大範疇,地方政府可以決定地方內部事務,其具體實施情況有點像現時在港澳地區實行的一國兩制。 聽起來,這種主意好像很不錯,也適合使用在台灣、西藏、新疆地區,但基於三種考慮,「中華聯邦制」很可能永遠不被中共視為選項之一。 首先是歷史包袱的問題。自從秦始皇之後,幾乎所有的中國統治者都本能地認為統一才是王道,而為了維持國家一統,他們可以不惜犧牲任何代價,即使反對帝制的共產黨,也一直沒有離開過這種道統觀。 其次是蘇聯的經驗,當年「蘇東波」一夜變天的歷史片段對同是共黨的中央政府要員自是歷歷在目,尤其是解體後俄共幾乎無法翻身的現實對中共而言簡直是夢魘。難道你認為世上有人會送自己上斷頭台嗎? 最後,亦是最根本的,就是一國兩制的試驗並不成功。即使黨內有人提出聯邦制,較保守的人幾乎會馬上力斥:「你看花了這麼多人力物力,香港受管嗎?」
當然我們都明白,問題的核心其實是執政者的包容度和視野,因為聯邦制講究的正是彈性,但可惜的是,連以改革總設計師自詡的鄧小平也按捺不住預設五十年不變的框框。試問黨內威望不足只敢蕭規曹隨的現役官員又怎敢超越雷池半步?
2. 新疆問題是一個怪圈。 連日來,信報不同的作者已經嘗試從宏觀和微觀經濟角度剖析新疆的亂源,當中最多人提及的是西部開發一方面導致嚴重的貧富懸殊,另一方面亦會因愈來愈多漢人進駐造成更多的文化差異和種族仇恨。(最容易理解的例子莫過於漢族女性衣著與回民的宗教觀之間的矛盾!) 遺憾的是,即使政府如上文所言願意多派胡蘿蔔穩定民心,問題仍然難以得到解決。撇開文化及宗教的問題不談,單看經濟層面,依賴「胡蘿蔔」政策肯定不足以令新疆「和諧」。 基本的問題在於派發胡蘿蔔的方法。沿用目前大亂後派蘿蔔的策略,除了會加深漢族的不滿意識外,更是造成日後每逢數年一亂的主要源頭。 有人可能以為派發鋤頭和蘿蔔苗是較理想的做法,但此舉是否合乎維族民風仍是未知之數。更何況,一旦鋤頭派了蘿蔔苗送了,但維族的經濟仍未見任何起色,甚至成為反對勢力滋長的助力,其政治後果又豈是決策者可以承擔? 單看較易處理的經濟問題,已經如此複雜,更何況其他更敏感的如文化、宗教、政治層面之改革?由此觀之,新疆的困局,絕對不能單靠參照過往的經驗而得到圓滿解決的。
3. 到底維族人心裡最希望得到的是什麼?是宗教自由?金銀財帛?政治實權?文化傳承?如果連人家的需求也不清不楚,什麼溝通討論也不過是姿態而已。 因此,愚以為,「平亂」後新疆官員的首要工作,不是派錢,而是聆聽。
小結: 新疆西藏,一鬆一放,所牵繫的又豈只那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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